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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日子
信息来源: | 发布机构: | 发布日期:2014-02-24

那些日子

○ 高鸿

有时候,我们会把童年的日子翻出来,晾在太阳下,腾起一些尘雾。记忆中的往事遥不可及,却又似发生在昨天。姐姐一边跳绳一边把我从水坑边拉回来,老师在讲台上,我就坐在她的课桌上,没办法她只好退学。母亲永远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吃,在我跟姐姐发生矛盾的时候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姐姐一顿,我看见姐姐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我,过后却一如既往地对我好。父亲是个不善言谈的人,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,家里整天拥挤着一大堆的人在打麻将,赢了钱的人会留下相当可观的灯头钱,成了家里主要的收入。我讨厌那叮叮咣咣的声音,一群人围在那里整夜地熬,一个个眼睛通红。屋里光线很暗,烟雾缭绕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赢了的人踌躇满志,扬长而去;输了的萎靡不振,更多的是回去无法交代。至于父子不和,夫妻反目,甚至大打出手、砸锅卖铁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的。睡梦中,那哗哗的洗牌声像流水一样,光阴在油灯里一截截燃烧。

母亲好像有永远忙不完的活。白天上地,晚上给我们做衣服。缝缝补补的日子贯穿了她的大半生。开春的日子最难熬,家里面米光面尽,家家靠野菜度日。母亲总是能把麸子做成窝头,和着苦菜弄成拌汤,我们吃得津津有味,只要填饱了肚子就没有什么哀愁。在外面疯了一天回家倒头就睡,常常是母亲帮我脱掉衣服。睡梦中,白花花的馒头摆了一桌,大块的猪肉油腻肥厚,喷香扑鼻,我笑得流出了眼泪,手舞足蹈。朦胧中,母亲替我盖好被子,用手擦去我口角的涎水。岁月如梭,不经意间,孩子已经长大,我们的脸上也有了皱纹。回到家里,看见母亲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飞舞,心里一阵酸楚。习惯了夜里呵护孩子,晚上躺在母亲的身边,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给我拽被角。是啊,在母亲的怀里,我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只有她,还会把我当孩子看待。

天气渐凉了。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不好过,秋已将尽,冬还未来。晚上看电视的时候需要盖毛毯,洗澡的时候要开浴霸,还容易感冒。早上起来的时候妻子会不停地让你加衣服,孩子被裹成了熊猫状,嘟嘟囔囔地嫌不方便。睁着眼看时针走到不能再走的时候,匆匆地刷了牙,夺门而出,看路上三三两两和我一样的路人,大多像没睡醒的样子,目光呆滞,没有表情。坐在车上看窗外的风景,每天似乎都在变化着什么,那座五十多层的建筑又长高了,前段时间还有人说它会塌下来呢,真是杞人忧天。一车人摇来晃去,尽显疲态。间或上来一个抱小孩的妇女,孩子的声音马上会吸引众人的眼球,但却无人让座。前面的女孩一边吃着大饼,一边把头探向了窗外,一股浓浓的葱味扑鼻而来。我皱了皱眉头,喊着让抱孩子的妇女过来,自己却被晃了个趔趄,听孩子稚嫩的“谢谢叔叔”,心情竟好了许多。一晃竟错过了站,下车后一路狂奔,到楼下一看还早,见同事们不紧不慢地走着,方缓了脚步,一起踏进电梯。

一夜无梦的日子已经很少,除非累得可以。经常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,不知身在何方。住进新屋已有三月,每每晚上起夜,会在客厅、书房、阳台等地方转悠,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辗转多年,在几个城市的边缘徘徊,终于在这个城市安了家,我已不是一个过客。还记得举家东迁威海,差点就买了海边的小院子,妻子把后面的草全拔了,种上了花生。院子里更是被她弄得像菜园,种着黄瓜、西红柿、土豆,而玉米上缠着豆角,一个季节的菜都不用买。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赶海,赶在退潮的时候能有很多收获,盆子里尽是海货,几天也吃不完。奈何这个城市不是我们的,一年后我们落荒而逃,回到了延安。延安是我的第二故乡,也是我现在的户口所在地,在那里,我呆了十三年,对山上的一草一木似乎都产生了感情。那时我们住在油毡房里,冬天奇冷,夏天闷热,秋天雨水不断,家里没有一块不漏的地方,大盆小盆放了一地。那时候,我做得最多的梦就是自己住进了新房子,有了一个真正的家。多年后,终于在单位集资了一套房子,住了没三月就搬下来了。后来我去了深圳,曾经想在这座移民城市安家,可惜那里的路面太硬,踩不出脚印。一年后,又回到了西安,在这座文化底蕴深厚的省城,我决心给自己安个家。

朋友已是多年不见,有的相见竟不相识,或忘了名姓,不知称谓。一时面面相觑,好不尴尬。坐下来慢慢聊,一瓶白酒下肚,方才恢复了往日的本性。于是老夫聊发少年狂,岁月的断层被衔接了起来,才知道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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